自由與孤單總是一線之隔

關於死亡這件事
就算遇見很多次 也無法變成若無其事

我越來越覺得
其實死亡不遙遠 反倒是很近 很近

以前外公外婆過世的時候
我其實沒有太大的震撼跟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還小的關係

我真正面對第一個死亡是在內科實習
照顧好久的病人在某一個我沒有上班的日子走了
老師告訴我以後 我沒有震驚 也沒有掉淚
我還是掛著微笑的去同樣的病房照顧我另一個病人
只是 看到隔壁的空床 那種感覺我還是沒辦法形容
然後我覺得 在面對死亡的我是很理性的
至少 在上班的時候可以

然後是高中時期的好朋友
每天一起吃飯 一起撘公車 一起補習的好朋友
其實不是意外 可是卻突然被通知
告別式的時候 看到照片上那張熟悉的臉孔
我狠狠的大哭了一場
然後離開現場後 我也沒有在掉過眼淚

然後是以前英文班的時候跟我們很好的外國老師
他來台灣教了十多年書 然後在中壢某個地方出了車禍走了
我過了半年才知道這個消息
前一天晚上其實還開心的寄了email給他 然後期待著回信
然後我很難過很後悔 真的很後悔

然後是是病人 EI的
都不是我照顧過的病人
一次是白班 前面在CPR 我在後面看其他的病人
沒救活 我只瞄到了一點點急救的過程
還有病人往生後的面孔
其實在那個早上 她還跟學姊為了洗不洗腎爭執不休

然後是今天
早上我一如往常的去換床頭牌
跟病人說說早安 看看手圈
然後我就被徵召到新大樓去參觀
中午回到病房 第一個看到的是書記學姊桌上的死亡證明
然後是禮儀社兩個西裝畢挺的先生
沒看到病人最後一面

我還是很難過 不管是不是我照顧的病人
還是可以很理性的馬上回到我的工作上
但是就是會覺得心裡哪個地方空空的
然後很悶 好幾天都會很悶

對於那些曾經在我生命中然後死去的人
除了禱告以外 其實我沒有什麼事能為他們而做
但是死亡就是這樣
總有一天 也會輪到我
我也希望能有人會感到一點點悲傷 然後為我禱告